海市机场。

  刘琰波赶到时,潘羽衣等人已经比他先到一步,连机票都买好了。

  这次行动事关重大,海市更是警方高度重视,就连新城区分局的局长老李头也会一同赶赴厦市坐镇指挥部。

  距离登机还有十几分钟,前来送行的潘阳明把刘琰波单独叫到了吸烟区,点上烟道:“小刘,潘叔得跟你说声对不起,这本该是我们警方的职责,却把你扯了进来。”

  “没关系,我有应该入局的理由。”刘琰波同样点上烟道:“不过,潘叔你确定要让你女儿也参加这次行动吗?”

  跨国追捕——

  这样的行动可不同于在国内执行抓捕任务,虽然在国际刑警的协调下,南洋当地的警方已经答应配合,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,无论是对局势的把控,还是在行动时的机动性上,行动小组必然会受到不小的限制;

  更重要的是,邓辉既然敢选择南洋作为潜逃地,那里必然有着让他安心的势力做依仗,稍有不慎,对他的抓捕行动就有可能变成一次送羊入虎口的愚蠢行为。

  总之,这次行动很危险,刘琰波是不希望潘羽衣参加到行动小组中来的,但她偏偏是要亲赴南洋参加抓捕的一员。

  “作为父亲,我自然是不想让她参加这次抓捕行动,但作为一名警察,我没有阻止她的理由。”潘阳明语气中有些许无奈,但并不懊恼。“她是一名好警察,我尊重她的决定,并一直以她为傲。”

  “她确实是一名好警察。”刘琰波嘴角微微上扬,淡笑道:“这个世界上像她一样的警察,不会太多。”

  “你后面这句话,我听着可不像是在夸我女儿。”潘阳明同样笑道。

  说完,他并没有给刘琰波解释的机会,继而又说道:“小刘,作为警察,我不能徇私失职,但我同样也不想做一个失职的父亲,我了解我自己的女儿,更了解她在工作当中有着什么样的性格缺点,所以我要拜托你,拜托你能在这次行动当中帮忙多照应着她一点,可以吗?”

  刘琰波的能力,是毋庸置疑的,这一点,从他上次千里奔赴南诏省救出潘羽衣以后,潘阳明心里就有数。

  甚至在潘阳明心里,此次参与这次跨国抓捕行动中的所有人里,让他最放心的人就是刘琰波,要不然他也不会选择拉这个自己并不是很了解的年轻人入局,所以——

  最重要的人,自然要托付给最放心的人。

  “潘叔放心,这是我应该做的,也是我愿意参加这次行动的原因之一。”刘琰波毫不犹豫地应承道。

  “谢谢!”潘阳明轻轻地拍了拍刘琰波的肩,把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护暂时托付给了他。“去吧,你们该登机了。”

  “你不过去了吗?”刘琰波问道。

  “不过去了,我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清楚了。”潘阳明无奈笑道:“羽衣不喜欢我婆婆妈妈的,我刚刚把你叫过来,都被她瞪了好几眼。”

  刘琰波碾灭了烟头,点头道:“行,潘叔,那我就先过去了。”

  潘阳明舒了口气,挥手道别道:“祝你们一路顺风,我会在家里摆好庆功宴等你们凯旋归来。”

  ……

  厦市。

 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,厦市警方派来接机的人早已经等候在机场外。

  这次的跨国抓捕行动,由海市和厦市联合行动,起势浩大,后方有老李头和张景洪坐镇临时指挥部,前有八名精英骨干组成的行动小组亲赴南洋执行任务,暗中还有刘琰波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局外人压阵——

  不能说已经安排到万无一失,但至少做到了尽心尽意。

  接到刘琰波等人后,车子并没有开回市区,而是驶向了海边。

  “李局,我从厦市坐船到南洋大概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到,而你们坐飞机只需要两个小时左右,这时间上来得及吗?”这一路赶得太急,刚刚飞机上又人多嘴杂,现在这车里都是自己人,刘琰波终于问出了这个压在心里已久的疑问。

  “来得及。”老李头回答道:“今晚已经没有了从厦市到南洋的航班,所以羽衣她们要等明天才能出发,等她们到了南洋后,还要接受南洋警方的信息分享和亲自去做好实地调查,因为南洋警方到现在都还没有追踪到邓辉藏匿的具体位置,只知道他藏在所以少说也还需要在这上面花费两三天的时间,这完全够时间等你赶到。”

  “我们不是要跟tw警方抢时间吗?”刘琰波不解道。

  “到了南洋,我们两岸警方所需要的准备时间都差不多,不用抢。”老李头继续解答道:“因为tw警方暂时还不知道邓辉潜逃的消息已经泄露,同时也还不知道我们大陆警方会参与到这次跨国追捕的行动当中来,所以他们不会急于冒进地抢先行动,而等羽衣她们到了南洋,双方汇聚一堂,他们要是再想抢先行动就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。”

  “退一步讲,就算tw警方抢先在南洋抓到邓辉,对我们大陆警方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,只要最后能将罪犯绳之以法,是那边抓到的不重要。”

  说到这里,老李头轻叹了一口气,缓缓道:“其实,我们之所以决定参与到这次追捕行动当中来,只是为了避免再出错而上的一道保险,邓辉在tw和南洋经营多年,他在这两地必然有着不可小觑的势力啊!”

  他最后这话说的当然不假,但话里同时还有着另一层更为隐晦的意思,就是——

  如果说这次邓辉在tw逃脱不是意外,而是一次官匪勾结的话,那么他能做到第一次,也就有可能在南洋做到第二次,所以不得不防。

  潘羽衣只说怀疑tw警方内部有可能出了问题,但现在看来,老李头他们可能对南洋警方同样不怎么信任啊……

  不知不觉中,车子已经行驶到海边。

  海港里,为刘琰波准备的偷渡船已经等候多时,而张景洪也特意从市局赶了过来给他送行。

  再次打照面,这位厦市公安局的二把手很是热情,主动伸手道:“小刘,这次又要麻烦你了。”

  刘琰波和他握手道:“张副局客气了,警民合作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
  松开手后,张景洪从跟他一起来的一名警员手中接过一个鼓鼓的纸袋,递给刘琰波道:“小刘,到了南洋,一旦在抓捕行动中出现意外,我们在后方必然无法及时驰援,到时候你就是潘副局长她们整个行动小组最大的依仗,明白吗?”

  “我明白。”刘琰波接过纸袋,刚一入手,他不禁有些惊讶地抬眼看向了对方。

  张景洪似乎猜到了刘琰波为什么而惊讶,淡定道:“没事,不是警用枪。”

  刘琰波有些无奈地笑了笑,把枪放到行李包里,问道:“张副局,你们还有什么要跟我交代的吗?如果没有,那我就上船了。”

  “我没有了。”张景洪笑着偏头看向了一旁的潘羽衣,问道:“小潘,你应该有话要跟小刘说吧?”

  潘羽衣轻轻地点了点头,她看上去有点紧张。

  张景洪和老李头相视一笑,很识趣地带着其他随行警员们走开了。

  海风吹来,吹起了她的发梢,潘羽衣一改往日的爽快风格,墨迹了老久都没有说话。

  刘琰波急了,率先开口道:“潘大队长,有什么话你倒是说啊,再这么干杵下去,我们不是变冰块就是变风干肉。”

  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!”潘羽衣瞪了刘琰波一眼,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。“这个给你。”

  她递过来的是一根红绳手链,上面还串着一枚铜钱。

  刘琰波拿起来看了一眼,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

  “小时候我爷爷给我求的,保平安的。”潘羽衣回道。

  刘琰波一听,急忙又把它放回到潘羽衣手中,摇头道:“这是你爷爷留给你的,我不能要。”

  “我还有一个。”潘羽衣说着伸出了右手,把衣袖往上拉了拉,露出手腕上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红绳手链。

  “那我也不能要。”刘琰波还是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这份礼物对他来说,实在是太过贵重。“我可是新一代的唯物主义者,从来都不信……”

  “闭嘴,我让你戴着你就戴着!”潘羽衣一把抓过刘琰波的左手,强行要给他戴上。

  刘琰波急忙挣开手,无奈道:“别让我为难好吗?”

  为难?

  然道在你心里,我对你所有的关心都只是在为难你吗?

  潘羽衣怔住了,她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在自己心里占据着一席之地的男人,心里忽然觉得很委屈,不禁有泪水在眼眶里凝聚,当第一滴泪水滑落的时候,她扬手就将手中的红绳手链朝海里扔去,生气道:“不要就不要!”

  红绳手链脱手飞出,幸好刘琰波眼疾手快,一把将它给抓了回来,然后——

  他不知道怎么办了。

  看着潘羽衣止不住的泪水,刘琰波急地直挠头,急道:“我说大姐,你别哭啊,咱们有话好好说,李局他们可都在看着我们啊~”

  潘羽衣不但不理,眼泪反而掉得更快了。

  刘琰波见状,越发显得手足无措,最后一咬牙,妥协道:“我戴,我戴还不成么?”

  红绳打了活结,可以根据手腕的粗细来调节大小,不过解开容易再系上可就有点难了。

  刘琰波的手倒是一双巧手,一只手打结也不在话下,就是系得太难看,连他自己看着都不满意——

  系了解,解了系……

  一直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的潘羽衣看不下去了,别回头道:“笨得要死!”

  她伸**过红绳,再次系在了刘琰波左手手腕上。

  等潘羽衣系好,刘琰波看了看道:“还挺好看的。”

  “不准丢了!”潘羽衣的泪水终于止住了,她其实也是一个挺好哄的女人。

  “放心,人在它在。”刘琰波扬手道。

  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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